喧嘩背後的學問29/6

踏入英國的課室，迎接你的通常都會是一片喧嘩，並不是你想像中紀律嚴緊，每個學生正襟危坐，專注聽老師說話的模樣。課室的學生每個都大聲談論，指手劃腳，相反，職責是教導學生的老師，則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「觀戰」，偶然才會發表一兩句意見；整堂課，他說的只有三分之一，其餘的時間都是學生在發表自己的意見。　　

在學校，我們常常稱呼自己的老師，如果正式一點，例如寫下他們的職業，我們會尊稱他們為「教師」，意即教導學生的人。然而，就我個人這樣多年讀書的經驗來看，幼稚園和小學學生的確需要「教師」沒錯，但到了中學，學生更大的需要，是一位「導師」，意即引導我們的人。　　
這兩個形容詞表面看來都是同一樣東西，但當中包含了兩種不同層次的教學手法。我在英國寄宿中學求學的時候，老師的角色是「刺激」我們的思維，引導我們重新由另一個角度去看待已學會的東西。比方說上歷史堂，老師一開始會先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大標題，例如納粹黨，然後請在坐的每位同學，輪流說出他們從這個題目聯想到的主題。以下是一個模擬情景：　　

同學A：「我想到！納粹黨的猶太人集中營。希特勒是個種族歧異的人，他當年很憎恨猶太人，把他們從德國各個地區捉起來，送一部分人去毒氣室殺死，送另外一些人去做苦工。」　　

同學B：「說起納粹黨的猶太人集中營，我曾到當年其中一個集中營的遺址參觀，氣氛真的很可怕。」　　

看到大部分人都好像聽過和知道集中營的情況，老師便會在這個時候問：「那你們知不知道希特勒為甚麼那麼憎恨猶太人?他年少時的夢想是成為一個畫家，所以他曾遠負外地留學，結果卻因為自己的身分而被人歧視，因此有歷史學家認為他的變態心態在上位前已形成。」　　

同學C：「但猶太人當年那麼有錢，會不會因為這樣，引起因第一大戰而沒有錢的德國人妒忌，最後把乘機把責任推到他們身上。」　　

就這樣，班的學生開始對這件事的兩種不同說法，進行討論。坐在一旁的老師，表面上看來抽手旁觀，但實際上他很用心的留意學生說的話當中，有沒有錯誤的訊息，他也會細心觀察各個同學的互動，一發現有學生一直都沒有發言的機會，他就會開口藉機「請」他發表自己意見。所以，看似一片喧嘩的背後，其實有很高深的學問，更可況，「導師」的心早已盤算好，要學生下星期交一份論文說明納粹黨的猶太人集中營概要和啟示，而肯定他們真的明白了這個課題的重點，也給予學生一個機會把堂上學到的東西溫故知新。